不等他们反应，我紧接着说道。
“一开始，我一天打好几份零工，挣来的钱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“我把家里的别墅卖了，可是只够爸妈三个月的icu费用。”
我目光转向窗外，看着光秃秃的树杈回忆道。
“后来，有个人找到我，说看了我的八字，有一份工作很适合我。”
“有家人的孩子枉死，尸体早就找不回来了。他们说，想让我替他家孩子躺棺，为下辈子祈福。”
“他们开出的价格，我根本无法拒绝。”
“别说了小荷，别说了。”
爸爸攥着拳头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我没有理会，接着说道。
“以表诚心，我每天只喝符水。他们说这样的仪式才足够有诚意。”
“后来，我身体越来越不好，我开始吃饭。”
“每天只吃两块钱的盒饭，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”
想起那段日子，虽然痛苦，但是我觉得有盼头。
只要看着爸妈的病情一点点好转，这一切都值得了。
人啊，总是贪心的。
今天妈妈眼珠子能转了，我就期待明天妈妈能抬起胳膊，再接着站起来。
再然后，变成正常人。
我透支身体为代价，就是为了赎罪。
结果，罪是假的。
我的身体却真烂透了。
这该死的世界。
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
我无数次问过这个世界，无数次想要一个公道。
最后却只能颓然放弃，坦然接受。
病房里静静的，没人说话。
良久，医生将爸妈还有哥哥都赶了出去。
“病人现在情绪不宜激动，请你们先出去吧。”
他可怜地看向我，带着安抚：“也许是那些符纸让你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我现在召集医生，从这方面为你会诊一下试试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坦然一笑。
“我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，就让我离开吧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研究我的遗体。”
我眨了眨眼，目送他离开了病房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爸妈和哥哥变着花样来陪我。
哥哥给我请了各国的专家会诊，却都得到了全部的答案。
妈妈把家里的老照片都搬了出来，一张张和我讲着过往的趣事。
“小荷，这是你刚学会说话的时候。”
她指着正在吐泡泡的我，满是怀念：“当初你爸还因为你开口喊爸爸吃醋了呢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我当然记得。
就是因为我记得太清楚，所以才会紧紧攥着这点微不足道的亲情不放手。
现在想想，我真是傻得可怜啊。
爸爸疯了似的做慈善，他以我的名义捐赠了十几所希望小学。
还在京大捐了三栋楼，换取我名誉生的资格。
谁能想到，前几天那个参观校园都躲躲藏藏的下水道老鼠。
此刻竟然摇身一变，成为了京大的标杆。
只是，这些迟来的安慰对我来说，一点用处都没有了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，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起先哥哥还会惊慌。
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。；
他几乎是像木偶一样，机械的拿着毛巾擦拭我渗血的嘴角。
然后再露出一个安抚我的微笑。
“小荷，再撑几天好不好？”
“马上，就是新年了，最起码，陪我们过完这个新年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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