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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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烟雨,缠绵了一年又一年。
却始终洗不掉藏在玄清心头的阴霾。
自返回中原后,玄清便带着明华隐居在江南水乡的一座小镇。
远离了京城的纷争,也远离了西域的风沙,却终究躲不开两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隔阂。
明华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,取名玄念安。
念过往,盼安宁。
孩子的出生,给这座冷清的宅院带来了一丝生气。
却没能融化玄清心中的那块冰。
念安长得极像玄清,气质沉静,只是性子比玄清多了几分活泼。
可即便面对这样一个酷似自己的孩子,玄清的脸上也难得有几分笑意。
他会教孩子读书写字,会陪孩子练习骑射,却从未给过明华半分温存。
生产后的明华身体落下了病根,气色一直不好。
她本就不是惊艳绝伦的女子,如今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女的青涩,又被岁月与心事磋磨,更显苍老憔悴。
眼角的细纹早早爬上了脸颊,曾经清澈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。
唯有看向念安时才会闪过一丝温柔的光彩。
每日清晨,明华都会亲手为玄清准备早饭。
她记得他喜欢清淡的口味,记得他不喜葱姜,记得他爱喝雨前龙井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上桌,轻声唤他:“玄清,吃饭了。”
玄清总会应声而来,却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。
他坐在桌前,默默吃饭,目光落在窗外或是低头看着桌面,始终不愿与她对视。
饭毕他便会去书房静
坐,或是带着念安出门。
留下明华一个人收拾碗筷,对着满桌的狼藉暗自垂泪。
有一次,明华得了一块上好的云锦,想着玄清的衣衫许久未曾添置,便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。
她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,一针一线,都饱含着她的期盼与小心翼翼的爱意。
衣衫做好的那天,她鼓起勇气将长衫递到玄清面前。
“玄清,天凉了,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玄清看着那件绣着暗纹的长衫,又看了看明华布满薄茧的手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淡淡开口,语气疏离:“不必了,我还有衣裳穿。”
明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依旧固执地将长衫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的东西,可这是我亲手做的,用料都是最好的,你就试试吧。”
玄清终究没有接过,只是转身走向书房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。
“你的东西,我用不惯。”
明华僵在原地,手中的长衫滑落在地。
那话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玄清始终没有原谅她。
原谅她当年冒领救命之恩,原谅她设计陷害赵宁,原谅她用孩子绑住他的一生。
他留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念安,不过是为了那份无法推卸的责任。
夜里两人同处一室。
玄清总是睡在外间的软榻上,从不靠近内室。
有一次明华夜里突发高热,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中她哭着下意识地唤着玄清的名字。
玄清听到了却只是让人请来大夫,开了药方煎好药让侍女喂她喝下。
便又回到了外间的软榻上,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,没有一丝肢体的触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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