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
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，我的身子越发沉重。
有时夜里想要如厕都起不来，身边要有丫鬟伺候。
若梅特意在我身边打了个地铺。
吴之于也有空就过来。
有次他连续在正房睡了五日，到了晚间，白姨娘竟派了丫鬟来请他。
「侯爷，姨娘身体不适，想请侯爷过去看看。」
这还是白姨娘头一遭派人过来。
我有些吃惊，却只道：「侯爷去看看吧，姨奶奶身子重要。」
吴之于脸色有些难看，皱着眉呵斥道：
「身子不适就请大夫，怎么这样没有规矩！」
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，急急忙忙退了出去。
我倒是有些好笑。
侯府何时有过规矩？
白姨娘一个妾，她的吃穿用度，行为章程，没有一项是守规矩的。
如今才来讲规矩，委实晚了些。
就这样，很快就到了我发动的日子。
羊水破了那日，稳婆、产房，一切都已安排妥当。
我直接进入产房待产。
稳婆摸了摸我的肚子，说：「夫人不必担心，孩子位置很好，只要该用力的时候用力，很快就能生下来。」
「侯爷和太夫人都在外面守着，夫人真是有福之人！」
我心里怕得很，却也强撑着笑了笑。
当阵痛袭来，只觉得整个身子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。
稳婆道：「疼就喊出来，别忍着，这哪里忍得住！」
我不由得声音破碎：「啊，啊，啊！」
好在中间虽有些波折，最后我还是在子时顺利生下一个男孩。
孩子生下来后红彤彤的，哭的声音很大。
洗过澡后看起来顺眼多了。
太夫人见是个男孩，当场喜极而泣。
据说吴之于也欣喜若狂，当众赏赐了所有人。
过了几日，孩子长开了些。
若梅说他上半脸的眉眼像我，下半脸像吴之于，格外俊秀可爱。
也可能是自己的孩子，我也看他看得移不开眼睛。
这么一小团的孩子，一哭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心。
等我身子好了一些，若梅才说，在我生产那日，她们还抓住了一个婆子，鬼鬼祟祟地混在产房里，不知道要干嘛。
这人后来交给了吴之于，自然是没审出什么结果来。
看来白姨娘是怕我生了儿子后反悔，不肯走了，所以想送我一程？
这样一来，更加坚定了我要快些离开的心思。
可每次看到孩子的小脸，我都不由得心如刀割。
就这样，孩子在我身边待了一旬，我就狠心让她们送到奶娘房里。
若梅含着泪说：「小姐……小少爷他……」
我闭上眼睛，既已下定决心要舍弃，就不要再起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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