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这一套。
生育之恩,成了她索取无限、控制一切的最强武器。
“我的命是你给的,”我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“所以,你就可以随意处置,是吗?包括毁掉我的未来?”
“什么毁掉未来?打工就没未来了?你就是心比天高!命比纸薄!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性!”
她口不择言地咒骂起来。
最后一丝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牵绊,也在这恶毒的咒骂中消弭了。
“妈,”我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。
“那份退学申请,不会生效的。我会参加高考,我会上大学。至于你怎么跟你的‘艺术家’女儿和‘干大事’的儿子交代,那是你的事。”
6、
“从你签下那份退学申请开始,”我顿了顿,清晰地补充。
“我们之间,最后一点情分,也没有了。”
不等她再次爆发咆哮或哭嚎,我挂断了电话,然后,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。
做完这一切,我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。没有哭,只是觉得累,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。
但在这疲惫之下,有一股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的东西在凝聚。
我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。
她要阻挠,绝不会只有这一招。
经济上卡我,舆论上污蔑我,甚至可能来学校闹事。
但我也知道,我不能再退让了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我拿出笔记本,撕下一张空白页,开始写那份给学校的情况说明。
拉黑母亲号码后的几天,意外地风平浪静。没有电话轰炸,也没有人找到学校来。
这种反常的宁静,反而让我心里绷紧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我知道,以我妈的性格,她绝不可能轻易罢休。
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复习冲刺中。
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,数字一天天变小,像某种无声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我的模拟考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,甚至有两门冲进了全市前一百。
班主任看我的眼神,多了些欣慰,也多了些复杂的担忧。
她私下找过我两次,确认那份退学申请的处理进展,并告诉我学校已经正式驳回,流程作废。
“放心备考,学校是你的后盾。”她拍拍我的肩。
后盾。
这个词让我鼻尖微微发酸。
谁能想到,我真正的“家”,在我背后捅刀?
而这座冰冷的校园,却成了我最后的阵地。
母亲那边的沉寂,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被打破。
当时我正在宿舍床上整理错题本,宿管阿姨敲开门,脸色有些古怪:“张沐涵,楼下有人找你,说是你家里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走到宿舍楼门口,我愣了一下。
来的不是我妈,也不是姐姐或弟弟,而是我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姨妈,我妈的亲妹妹。
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花棉袄,手里拎着个廉价的塑料袋,脸上带着一种局促又刻意摆出的亲热笑容。
“涵涵,都长这么大了,姨妈都快认不出来了。”她迎上来,想拉我的手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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